古今第一御史江春霖,连被他弹劾的官员也折服
分类:研究动态

江春霖见庆亲王奕匡权势日重一日,党羽、心腹遍布朝野,“举朝莫敢撄其锋”。虑及国家前途及自己的职责,决心甘冒凶险,放手一搏。

江春霖离京之际,正值清廷“预备立宪”进行的如火如荼之时,各部院互选资政院议员,值得注意的是,打不死、扳不倒的庆亲王奕匡自己组阁,摇身一变成了皇室内阁领班。翰林院中以江春霖获得的票数最多。大家都想选敢作敢当的江春霖为议员,将他留下来继续为国效力。无奈江春霖心灰意冷,再也无心参与政事,他说“千万别选我,无论怎样我都不会留京的”。大家见留不住他,只得接受现实。众人知道他颇有良知,且为官一向清廉,自然囊中羞涩,于是为他凑了两千两银子相赠,江春霖作诗答谢却坚辞不受。

江御史在朝居要职多年,却能洁身自守如此,在梅阳村的老家,一不置田产,二不盖新屋,三不养奴婢,不改当年穷书生本色。正如他在《水仙》诗中所云:“雪貌冰姿冷不禁,早将白水自明心。任教移向金盆里,半点尘埃未许侵。”

江春霖先后担任江南、新疆,辽沈、河南、四川诸道监察御史,不仅弹劾炙手可热、鼎鼎大名、势焰熏天的当朝权要,如庆亲王奕匡、权臣袁世凯、贝勒爷载洵、载涛、直隶总督端方,还弹劾贪婪、秽恶的权臣恶吏,如省督抚朱家宝、蔡乃煌、宝棻、冯汝骙等封疆大吏,其铁面耿直,实可表率群伦。

既然去意已决,那就果断抽身,对这龌龊之地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同时,春霖还谆谆教诲家中子侄要勤俭持家。如,他给其四子 的信中云:“……且汝谓人情由奢返俭难,言之是也。为问到贫无所措时,能不俭耶?能更奢耶?……祖母年已八旬,在家止穿旧衣,日用极为粗淡。余近常与工人同食,所异者止一粝饭一壶浆而已,衣则补破遮寒即休,并未服一新鲜,汝岂未之知乎?”

面对严峻的事态,江春霖立即上《劾江西吉安府庐陵县民变办理未平允片》称,民众的行为不过为己伸冤而已,指斥地方官员“欲见好同僚,邀功上宠,捏称匪徒啸聚,意图报复。”在他的极力斡旋下,清廷撤兵,并宽宥了事件参与者,避免了群众的进一步流血伤亡。

在这份参折里,江春霖先简略地回顾戊戌变法以来,庆亲王奕匡与袁世凯狼狈为奸的历史,他犀利的指出奕匡“老奸窃位,多引匪人”,并附上一份翔实的朋党名单,事实在江春霖的笔下已经昭然若揭。

关于他“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的为人为官,时人胡思敬的《退庐全集》是这样记载的:“妇死不再娶。僦居宣武城南,出无车,每上封事,夜半挟衣冠,雇东洋车入宿朝房,虽大风雪如是。邮传部尚书陈璧,亦福建人,贪而鄙,甚畏言路。欲为春霖置妾,固辞;又赠以骡车,亦不受。平时外官循俗例,所馈冰炭别敬,悉谢绝之,而微行蹩 如故也。”

“谏不行,言不听,不去何待?”江春霖如是说道。

那么,令江春霖朝思暮想的御史一职究竟有何魔力呢?御史的职权范围有哪些?他们平常都做些什么工作呢?

江御史遭受放逐,一时群情激愤,舆论哗然。全御史台除涂国盛一人外,其余53人联名奏请朝廷力争其收回成命,让江春霖继续留任效用,以尽其职,但无结果。此时,春霖深“知时事不可为矣!遂告归养”,即辞官回故里养母。但他忧国忧民之心不已,相传他出京前,有感于明嘉靖年间(1522—1566年)兵部员外郎杨继盛,因疏劾奸相严嵩,竟遭弃市之往事,乃在杨椒山祠题一对楹联:“两疏流传,枷锁当年称义士;一官归去,锦衣此日愧先生。”春霖以自己能安然出京,比不上杀身成仁的杨椒山,感到心中有愧。

他说:“吾自为言官,则置身于度外,若稍有身家利害,何敢批逆麟、捋虎须,以一身冒万险而不知悔?”无疑,也正是这份清廉清贫,保证他不落人话柄,赋予了江春霖铁面铮骨的底气!

江春霖此举犹如捅了马蜂窝,加之他言之凿凿,确可信据,一时间引得舆论大哗,朝野内外物议汹汹。大家拭目以待,看朝廷如何处置此奏。

春霖家居后,因他一向廉洁奉公,身边并无积蓄,故自奉俭朴,安于农村生活。他早上喝些米汤后,就以园艺自娱,种梅数百株,移植枇杷100多株,以其所得作为零用之资。他在园门上题写一副对联云:“小园似庾子山,栽花犹幸多余地;当世无曹孟德,种菜何须更闭门。”

机会总是垂青有准备的人。四十九岁那年,朝廷传来考取监察御史的消息。江春霖立即着手准备应试。最终以第一名的成绩,如愿以偿地当上监察御史。

中国的封建政治架构里有一种延续了两千多年的、相对独立的特殊监察机制,这些机构里的人被称为言官、谏官或御史,他们经朝廷严格遴选而被置于官府行政过程之外,对各级官员的失职行为用弹劾或谏议的办法予以纠正。这些人的官职、地位或许并不高,但权力却不小。史载,御史们穿州过府、明察暗访、闻风而奏,其所过州郡,无不地动山摇、鸟震鱼惊,任谁都不敢小觑。

江春霖还不畏权势,多次上奏弹劾庆亲王奕匡父子和洵、涛二郡王的贪赃枉法,卖官鬻爵等等。特别是他果敢地指出奕匡“老奸窃位,多引匪人”。袁世凯因戊戌告密之功,备受宠信,与奕匡父子互相勾结,权倾朝野,专横拔扈,不可一世,无人敢撄其锋。惟江御史与之针锋相对,在袁世凯祝寿后的第19天,即光绪三十四年九月初九日,专折严劾袁世凯“权势太重,请加裁抑”。疏中列举其十二条罪状:交通亲贵、把持台谏、引进私属、纠结疆臣、遥执兵柄、阴收士心、归过圣朝、潜市外国、僭滥军赏、破坏选法、骤贵骄子、远庇同宗。指出其危害是“臣之有作威作福,其害于尔家,凶于尔国”。这是历史上最早的一篇讨袁檄文。江御史以大无畏的精神,敢于批龙鳞、捋虎须,故有“直声震天下”之誉。时人评他“清御史第一人”实不为过。春霖自己则严于律己,不为名,不为利,“生平不二色”。

□陈志平

在翰林院呆了一段时间后,郁郁不得志的江春霖萌生去意。他对人说:“谏不行,言不听,不去何待”?其实,当初横下一条心弹劾庆王,他早已做好了丢官的心理准备。既然官场险恶,以庆亲王为代表的利益集团只手遮天且难以撼动,自己虽有心劾他,但经过一番激烈较量,才明白原来御史也有弹劾不了的人,言官也有捅不破的铁幕。自己虽有心振作,但却无力挽回,既然壮志难酬,那么,留下来已无任何意义。

江春霖(1855—1918年),字仲默,号杏村,晚号梅阳山人,兴化府莆田梅阳人。“自少刻苦,尚志节,粗衣恶食,至为朝官而不改”。

江春霖终因屡劾亲贵、权臣、疆吏,触怒了朝廷,而被罢免御史之职。

面对沐浴圣恩、左右逢源的奕匡,江春霖却不信他拥有金刚不坏之躯,而是一直在等待扳倒他的那一刻。他倒也不急不躁,他在暗中仔细观察这位不可一世的亲王之一举一动,并逐渐掌握其不法证据,耐心等待着参劾他的最佳时机。

清末御史谏官中,以正直不阿、敢忤巨奸而着称的莆阳江春霖与广西赵炳麟、赵启霖,合称“台谏三霖”。

出生于莆田北部山区涵江区萩芦镇梅洋村的江春霖,峭拔的大山铸就了他雄浑刚毅的秉性,为他以后的谏官生涯奠定刚正不阿、不屈不挠的基础。

江氏参折中罗列庆亲王的朋友圈,早已是庙堂上人所共知的公开秘密,庆亲王的贪得无厌,更是臭名远扬,不料却遭上谕无情呵斥。上谕称此奏“牵涉琐事,罗织多人……恣意牵扯,荒谬已极”。最后以“萎言乱政,有妨大局,肆意诋毁亲贵重臣”为由,下旨“将江春霖着回原衙门行走,以示薄惩”。

出京之日,他行李萧然,除朝衣外,只有旧衣几件,旧书数部而已,别无他物。正如他作《由都察院还词馆乞归养亲留别都中知己》诗中所言:“一别家山又九年,俸余只剩买书钱。”他五任御史,而薪俸之余,只够买书的钱,其廉洁可知。全御史台同僚素知其贫,大家凑上2000两银子,作为给他送行的赆仪,以示临别之敬意。春霖却婉辞不受,并作《辞同台馈赆》诗以谢。诗曰:“同僚款洽别应难,盛饯躬逢况长官。归去已无三尺献,兴来且尽一杯欢。也知在宋金为赆,尚记过曹璧返盘。闽海舟车今已便,还乡莫作远行看。”临走之时,京师政、学、商界知名人士聚会湖广会馆欢送,到会者数以万计,送行者倾城而出,不管男女老少,争以一睹风采为荣。都中人士送行诗文不下千首,近代着名小说翻译家林纾也画《梅阳归隐图》,并作序赠给他。

恼羞成怒的奕匡以宣统帝名义颁谕,斥责江春霖“牵涉琐事,罗织多人……恣意牵扯,荒谬已极”,以“萎言乱政,有妨大局,肆意诋毁亲贵重臣”为由,把江春霖贬回翰林院。

庆亲王奕匡是爱新觉罗氏宗亲,正宗天潢贵胄,然而却声名狼藉,其贪鄙无耻、脸厚心黑早就蜚声中外、尽人皆知。晚清英国派驻中国西南地区的领事布朗先生在和友人的一封通信中这样写道:“庆亲王对于钱财的贪欲是永无止境的,除非先付钱给他并使他满意,否则一切免谈,啥事也办不成”。奕匡的名声如此不堪,在官场上却始终屹立不倒,称得上是晚清政坛的不倒翁。

民国七年正月,江御史病逝于梅阳故里,年六十四,着有《奏议》二卷、《文集》四卷、《诗集》一卷。噩耗传出,北京、上海、福州、厦门、台湾、莆田等地纷纷隆重公祭。全国各地发来祭文、挽诗、挽联不计其数,由于种种原因,多已散失。现仅收入《江春霖集》中的有祭文5篇、挽诗6首、挽联44对。末代皇帝溥仪闻知,深为悼惜,委派帝师陈宝琛送来挽联:“七上弹章,惟有故臣悲故国;十年归养,那堪贤母哭贤儿!”足见其影响之深广。□林祖泉

江春霖此举犹如捅了马蜂窝,加上言之凿凿,证据确凿,一时间引得朝野内外物议汹汹。

大清何浊,孤忠且直的江春霖又太清,实难同流合污。打定主意后,江春霖向翰林院递上辞呈,以母老妻死为由请求辞归故里。

民国三年,窃踞大总统职位的袁世凯,为收买民心,以江春霖修韩坝水利工程有功,特授予一枚四等嘉禾勋章。这时春霖已留起头发作道士装,闻后笑而曰:“道人不需此也!”

清朝末年,常因官吏暴虐,民众不满反抗,导致一些群体性事件,引发腐败官府的血腥镇压。江春霖对这种事的处置上,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正直官员的良心和道义。

江春霖不仅性格耿直,而且为人光明磊落,不媚流俗,与那些在翰林院混日子的同僚们截然大有不同。同为翰林院庶吉士的胡思敬如此评价江春霖:“春霖刚直使气,好饮酒,饮数斗不醉。酒半辄掀髯指骂王公,闻者咋舌”。

春霖初任御史,即劾监察院都御史陆宝忠“冒烟禁不宜长御史台”,在参本中直接指出抽鸦片烟的人不适宜任台长。他先向本衙门首长开刀,其刚直不阿,实可表率群伦。

与包拯、海瑞相比,江春霖也许不如他们声名显赫,但他敢于批龙鳞、捋虎须的大无畏精神,连慈禧都称之为“真是戆直御史”,被他弹劾的官员也为他的骨气和正气折服。

江春霖(1855--1918),字仲默,一字仲然,号杏村,晚号梅阳山人,福建莆田人,光绪二十年进士,历任翰林院检讨、武英殿纂修、国史馆协修,官至新疆道,兼署辽沈、河南、四川、江南道监察御史。

又如,谕 儿:“目连普度,在新学家已笑为迷信……且吾乡书院数十年不能完功;……三房祠堂,今虽小修,未复旧观;……建一小学,常费无所出……且不作闹热,人犹不知虚实;一闻闹热,则外客必多。见吾诸事荒废,而于闹热一事,独不惜重费。……余意万不宜为此,倘必不听余言,则汝辈好自为之。”

大清何曾清,春霖难成浊。孤忠耿直的江春霖,实难与这些贪官污吏、宵小之辈同流合污。经过一番激烈较量,江春霖彻底明白了:原来御史也有弹劾不了的人,言官也有捅不破的铁幕。以庆亲王奕匡为代表的腐朽利益集团只手遮天,难以撼动,他虽有心补天,仍回天乏力。既然壮志难酬,那么,这龌龊之地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

史料显示,江春霖当御史可不是去打酱油的,他走马上任后认真负责,经一系列深入调查后,他连连上奏,被他参劾过的人都是鼎鼎大名、势焰熏天的当朝权要:庆亲王奕匡、权臣袁世凯、摄政王载沣的亲弟弟、贝勒爷载洵、载涛、东三省总督徐世昌、直隶总督端方、还有各省督抚朱家宝、恩寿、蔡乃煌、孙宝琦、宝 、冯汝 等封疆大吏。限于篇幅,这里单说说他参劾“老饕”庆亲王奕匡的事迹。

宣统三年3月初,春霖南下返乡途经上海,各公团在张园、安垲等处开欢迎会,参加者达5000余人,盛况为晚清所罕见。回到莆田时,县城人士隆重聚会于兴化府学明伦堂,欢迎江御史入城,与会者逾万人。时有乡人感叹道:“自黄未轩拜杖归里,莆人在此地开会欢迎之后,将及三百年,于今得再见之。”足以代表真正的民意。

江春霖十几年京官、五任御史,出京归里之日,带走的是如洗的宦囊:一袭朝衣,几件旧衣服,几箱旧书和“俸余只剩买书钱”。全御史台的同僚都知道他为官清廉清贫,出于对他的敬意,纷纷集资为他筹凑路费,都被他婉言谢绝了。

梁启超对江春霖深表敬佩,将他誉为“古今第一御史”,并说“御史台是唯一有清气往来之所”。福建同乡林纾在报纸撰文并配上图画,将江春霖点赞为“光绪、宣统以来谏官第一人”,并对庆亲王奕匡进行了辛辣讽刺,说他面对千夫所指,不主动请辞,实属死不要脸。

光绪二十年,江春霖登三甲进士,由翰林院庶吉士,散馆授检讨,历充武英殿纂修、国史馆协修、撰文处行走。光绪三十年考取御史第一,补江南道监察御史,旋掌新疆道,历署辽沈、河南、四川诸道监察御史。作为言官,肩负着监督朝政和吏治的重责,江春霖任谏官五六年间,弹章数十本,劾及亲贵、权臣、疆吏等。从庆亲王奕匡父子,至军机大臣、尚书、侍郎、总督、巡抚,直至都御史(监察御史的顶头上司),被指名道姓的达15人之多。揭发他们结党营私、卖国求荣,执政不公、贪赃枉法,鱼肉百姓、奢侈荒淫等滔天罪行,均言人之所不敢言,义正词严,声震朝野。

在晚清逐渐走向灭亡的过程中,还是有一些官员为了这座日渐腐朽没落的大厦的安危而披肝沥胆、拼死抗争的,这些人中就有清朝末年政坛奇人江春霖。

江春霖恪尽职守、忠直敢谏之名传遍神州,他的御史生涯达到顶峰,同时似乎也走到了其职业生涯的终点。

一个四品御史竟受到如此规格的欢迎礼遇,实属难得,的确发人深思。诚然,封建时代的读书人,一般走的是由士入仕的道路。有的人是躲在封建政权的羽翼下,玩弄权术,媚上欺下,求得自身的荣华富贵。然而,江御史却像黑夜长空中一颗耀眼的星星,他凭着自己的远见卓识,利用言官的有利地位,针砭时弊,刺贪刺虐。其奏折笔锋犀利,入木三分,表现出封建时代正直廉洁官员的骨气和豪气。

当上监察官不久,查明陆宝忠干涉科举,又抽鸦片烟,两个月内两次上书弹劾,直接指出不适宜任御史台长官,硬是把这个顶头上司轰下台。

江春霖的惊天一击和清廷对亲贵重臣的明显袒护,不论在庙堂还是在江湖均引起震动,如今江又因参劾权臣被贬回翰林院,可谓由终点又回到起点。

他出生于晚清乱世,从小目睹列强横行、朝廷昏庸、官贪吏横、贿赂公行、民不聊生等黑暗现实。故少时立下匡时救弊之宏志,他在《言志对》一文中,采用主客问答的形式,来阐明自己的志向。客人问:“其志何在?”他答以“内则谏官,外则县令”。客人又问,为什么不想当宰相、翰林、六部、九卿一类的官,“何必谏官?”他答道:“独谏官于庶政之得失,万民之休戚,社稷之安危,职官之能否……皆得形于奏牍……谏官知无不言,官职虽卑,任同宰相……吾儒志在天下,不为谏官,将安为?”为什么也想当县令呢?他毅然回答:“县令为民父母,不得其人,民受其殃……窃谓国势之盛衰,系乎民心之向背,民心之向背,视乎县令之贤否……仆之愿为县令,为民即为国,为一方亦即为天下也。”客人闻斯言,喟然叹曰:“居官者皆存此志,天下安往而不治哉!”江春霖入仕前已经如此明白为官之道,入仕后始终践行自己的诺言,坚持忠国惠民的原则,嫉恶如仇,铁骨铮铮,舍生取义,为民请命,成为受人敬仰的百姓代言人。

江春霖的监察官生涯由此达到顶峰,同时似乎也走到了其职业生涯的终点。

江春霖冒死奋击,虽然一击未中,但却声震朝野,名满天下,国人对其莫不景仰钦佩。他婉拒部分开明官员的盛情邀请,依旧回到翰林院朝九晚五点卯坐班,过着寒素简朴的生活。

春霖对家乡公益事业,往往亲董其事,力促其成。对施工的财物,不仅“不以丝粟自肥”,一切归为公用,而且自己捐款资助。如“修筑江口九里洋水渠、镇前海堤及梧塘沟尾堤,募建哆头陡门、南埕海堤及林尾、唐安、深港潭井、鸡笼山、半洋、陈墩、霞坂、双霞溪各处石桥,皆底于成”。其中韩坝水利工程为民众命脉所系,7万亩良田受益,群众至今称颂其德。此外,为便利南北交通,他还募建 芦溪大桥,如今桥上有座“御史亭”,就是群众为纪念他而建的。

粗略统计,他参劾过的重要奏疏和奏片,数达六七十件之多,平均每月就有一件,件件与国计民生有关。其中被指名道姓的达15人之多,件件均言人之所不敢言。

光绪三十年,清廷举行一场选拔都察院御史的考试,江春霖毫不犹豫报名。发榜时果然名列第一,如愿以偿成了一名光荣的都察院御史。在翰林院蹉跎十年,江春霖已近知天命之年,他的性子并未被岁月磨圆,还是刚直依旧并勇于任事,正应了他自己在早年一篇文章中说的那句话:“吾儒志在天下,不为谏官,将安为” ?

从光绪三十二年至宣统二年(1906—1910年),江御史在短短的几年间,所上的重要奏疏和奏片,数达六七十件之多,平均每月就有一件,且件件与国计民生有关,忧国忧民之心溢于言表。但历来敢于直言而廉洁奉公的人是不会被重用的。江春霖终因屡劾亲贵、权臣、疆吏,触怒了朝廷,而被罢免御史之职。因他“平日戆直,尚无劣迹”。所以,谕旨责其“回原衙门行走,以示薄惩”。

“雪貌冰姿冷不侵,早将白水自明心。任教移向金盆里,半点尘埃未许侵。”这是江春霖写的《咏水仙花》诗,仔细玩味,更像是他心迹的表白。

汉代时,刺史是常设监察机关,他们权力很大,可以上达天聪、弹劾不作为或乱作为的官吏。魏晋、隋唐时改名曰“监察御史”,称谓虽不同,但职权范围是一样的。北宋时这类监察机构曰“监司”,也叫“御史台”,蒙元时叫“廉访使”,明代叫“按察使”,清曰“都察院”。这套监督机制发展到清代,已经相当成熟完备了。

还有书谕 儿、艺儿、 侄、莅侄:“吾店内主夥不时有嫖赌事,并有公然开列烟盘者,闻之不胜骇异……汝曹长者未及三十,少者才二十余,睡未必迟,起未必早,衣则欲美,食则欲好,既已弃儒而商。又欲舍商而习嫖赌饮。”“三者皆所当戒,无轻重,无先后,而戒瘾尤为当今急务”。

江春霖的惊天一击和清廷对亲贵重臣的明显袒护,不论在庙堂还是在江湖均引起震动。经《大公报》《申报》等披露后,京师内外景仰此疏,皆“争欲先睹为快,一时辗转传抄,顿令洛阳纸贵”。梁启超将他誉为“古今第一御史”,并说“御史台是唯一有清气往来之所”;福建同乡林纾在报纸撰文并配上图画,将江春霖点赞为“光绪、宣统以来谏官第一人”;辜鸿铭撰文称他“直声震朝野,人皆曰真御史”。

江春霖离京之日,都察院、翰林院诸同僚,福建同乡会,闽学堂全体师生到车站送行,由学生组成的乐队排列奏曲,大家互道珍重,依依惜别。一代铁面御史,恪尽职守、不惧权贵、敢于以身犯险的直言谏官江春霖,从此彻底退出了暗潮汹涌、诡谲难测的晚清政治舞台。□陈祖灏

时庆亲王奕匡父子把持朝政,卖官纳贿,树党营私。御史赵启霖首揭其奸,于光绪二十三年4月专折奏劾直隶道员段芝贵以“歌妓”杨翠喜献给奕匡长子载振为寿礼,因得署理黑龙江巡抚。这就是轰动全国的“杨翠喜案”,结果赵启霖被诬言事不实而革职。江御史对此忍无可忍,连上两疏,载振不得不将翠喜“赠”给兵部候补郎中王益孙,索价3500两银子。江御史又上奏要求按律惩处他们,以伸国法,最后迫使载振具疏辞职。

江春霖平常生活十分俭朴,公务之余,自己做饭,常常以家乡笋干和咸菜下饭,没有其他的菜。在故乡老家,也是一不置田产,二不盖新屋,三不养奴婢。母亲、夫人和弟弟全家留在深山老家,过着十分清贫艰苦的农村生活。夫人病逝在家时,因公务繁忙无暇回家,他强压着心中的悲痛,寄回亲笔挽章悼念,并发誓终身不再续弦。

在舆论的巨大压力下,庆亲王奕匡心知自己为清议所不容,忧急之下,竟接连数日不敢去军机处入值。思虑再三,他不得不做出某种姿态,主动找摄政王载沣请辞军机领班要差,并装出一副要坚决辞职的模样,以平息朝野间愈演愈烈的汹汹非议。摄政王载沣心领神会,用好言好语将他挽留。

有一回,江春霖的福建老乡官员,因涉贪被他弹劾。这位老乡知道江春霖早年丧偶并没续娶,于是,买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连夜上门送给他做续弦,江春霖愤然斥责:“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又赠以香车、金钱,都被当场拒绝,把这位老乡给轰走。

不论在职的各级官员还是社会名流都在密切关注此事,各大报刊连篇累牍的报道,吸引了足够多的眼球,大家都在为江春霖不平,希望清廷收回成命,恢复他铁面御史的身份。

御史看似八面威风,其实很不好当,为何?得罪人,而且得罪的大都是位高权重之人。江春霖却放着好好的清闲翰林不做,偏去做费力不讨好的御史,难道他脑子坏掉了?

都察院里的同僚纷纷联合上折,对清廷的荒谬处置表达强烈不满。大家认为,言官弹劾佞臣,本是天经地义之事,却被贬斥回原衙门行走,实乃古今少有的荒唐事,当年蒋式 、赵启霖因参劾奕匡遭斥责、罢职,如今江春霖又重蹈覆辙,难道庆亲王奕匡老虎屁股摸不得?抑或他属于特例?给事中忠廉联合58位御史具名上奏,为江春霖鸣不平,其中有这样的诘问:“嗣后亲贵重臣遇有应行奏参之件,尚可以参否?请明降谕旨,俾得钦遵”。大意是“ 今后遇亲贵重臣违法之事,我等还可以参劾他们吗?请您降旨明言,以便恭敬尊奉”。

也许在“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大清朝,贪个十万八万是小事一桩,但自律甚严的江春霖仍坚守着“半点尘埃未许侵”,以“清香不让梅”的水仙花自许,甘守淡泊,不改其志。

铁骨铮铮的江春霖却偏不信邪,在扳倒执掌新军兵权的袁世凯后,他盯上了以贪墨著称、却有如被金刚护体的庆亲王奕匡。其实,在江春霖之前,奕匡也曾屡遭谏官弹劾,御史蒋式 、赵启霖等都先后奏劾奕匡贪污索贿,而且数额巨大,且都有真凭实据,却被上谕饬斥有意诬陷朝廷重臣,蒋式 被严厉训斥,赵启霖甚至被免职。

在漫长的中国古代,一直是“有治人”,而“无治法”,为弥补这一受儒家思想浸淫日久、比较独特政治结构的天然缺陷,自秦汉伊始,历朝历代均设立了一个能起查举纠偏作用的机构,由皇帝直接领导,在庙堂里被赋予一定的“第三方监督”权,是一个以“议论”、“震慑”为主的开言路群体,同时在一定范围内也有一定的特殊权力。

清末,一个几近油尽灯枯的朝廷,内忧外患不断,僭臣当道,庸臣得势,逆臣滋生,偌大一个朝廷几乎挤满投机钻营的势利之徒。江春霖作为一名有强烈责任感的御史,选择挺身而出,与之抗争。

宣统二年春,江春霖感到时机成熟,于是毅然上奏了一篇题为《劾庆王老奸窃位多引匪人疏》的弹劾状,该文直指奕匡,措辞激烈,鞭辟入里,此事经《大公报》披露后,一时轰动朝野。据说当时众人皆欲先睹为快,大家辗转传抄其奏疏内容,竟引得坊间一时洛阳纸贵。

光绪三十二年,江西吉安儒行乡民众因不满地方政府的苛捐杂税和差役勒迫,聚众到县衙请愿,引起冲突,当地官府派兵镇压。

江春霖指出,江苏巡抚宝 、山东巡抚孙宝琦、陕甘总督恩寿都是庆王奕匡的儿女亲家。江浙盐运使衡吉原是庆王府里的家人。直隶总督陈夔龙是庆王的干女婿。山西布政使志霖是他的侄女婿。安徽巡抚朱家宝的儿子是他的干孙子。尚书徐世昌是袁世凯的密友,并由袁大力举荐、庆王首肯上位。两江总督张人骏、江西巡抚冯汝 都是袁世凯的亲戚,并在袁的介绍下攀上了庆亲王,这才飞黄腾达的。早已开缺回籍的袁世凯,又被此事牵扯了进来。

光绪二十年考中进士后,骨梗挺直的江春霖,不甘心在翰林院故纸堆中虚度一生,一心系在负有监督参劾重责的都察院。在他看来,监察御史职位虽小,但作用与宰相一样,关系到国家的兴亡,人民的生死。

激愤之下,御史赵炳麟负气上书,建议奏请裁撤都察院。他的意思是既然对谏官有这样那样的限制,而且参劾犯官的御史又动辄得咎,那么,要都察院何用?因此他请求“各御史列名奏请将都察院裁撤,以免徒设言官之职”。虽然此奏如泥牛入海,再无下文,但御史们好歹出了口鸟气。

宣统二年,55岁的江春霖辞官回故里养母。从此,彻底退出了暗潮汹涌、诡谲难测的晚清政治舞台。

1910年2月,江春霖趁奕匡力荐亲信、干女婿陈夔龙入阁之机,上《劾庆亲王老奸窃位,多引匪人疏》称:奕匡“老奸窃位,多引匪人”。他指出,江苏巡抚宝棻、山东巡抚孙宝琦、陕甘总督恩寿都是庆王奕匡的儿女亲家,江浙盐运使衡吉原是庆王府里的家人,连已被他弹劾革职回籍的袁世凯也点进来。

本文由必威精英版发布于研究动态,转载请注明出处:古今第一御史江春霖,连被他弹劾的官员也折服

上一篇:没有了 下一篇:莆仙过春节的习俗区别,仙游年俗
猜你喜欢
热门排行
精彩图文